時事 · 信仰生活

深深懷念 – 敬愛的楊鳴章主教

認識楊鳴章主教遠在置富聖心中學教書的日子,那時每天都去望彌撒,最初都是因為楊神父(他那時只是神父)的道理夠吸引:精簡,但卻言之有物。楊主教是性情中人,人也很坦誠,不會刻意去掩飾甚麼。猶記得他曾提及每逢大節過後,很多人在他宿舍開餐,留下一籃子碗碟,他得花很多時間才清洗得完。又記得他從國外留學回港,很多人都來參與他舉行的彌撒,為著去歡迎他,他講道理的頭一句話就是:「心又喜,心又慌,何幸今宵會我郎(全體會眾)」,大家聽了,都笑到人仰馬翻。我在聖心工作時,楊主教的甥女兒燒傷了臉,校長派我和幾位老師代表師生去探望他妹妹一家,言談間知道神父對家人非常關心,我們都很感動。楊主教對我們的探望也滿懷感激,他是不會忘記你恩惠的人

那时候的我,還未去讀神學,無論對人生、宗教都是混沌一片,努力想尋找一片清明,於是就請楊主教作我的神師。從那時起我們就開始了溝通,但也只是斷斷續續,只是每年聖誕,我寄咭給他,他必回咭問候,楊主教選的咭,極有品味,字體剛勁挺拔,我珍藏至今。

讀完了四年夜神,開始了日間碩士課程,卻發生了一件非常複習棘手的情況,那是和碩士學位有關的。所有的人,包括教授和同學,都一下子保持距離和緘默,因為那時看來,我和幾位同學的情況,真是沒有什麼出路可言。我當然極度沮喪,因為想深造神學,將來可以在學術上貢獻自己的夢碎了。楊主教是這時候唯一不斷鼓勵支持我的人,他從實際方面,也作了很多嘗試。總之,他是位雪中送炭的人,他曾在他的作品「釆菊」提到「兩腋插刀,水裏來,火裏去」,他就是這樣一個盡力幫朋友的人。

我移民不久,得知楊主教的弟弟在加患癌症過世,逝世時是主教抱他在懷,主教的心經歷了天父的愛和哀傷。我和楊主教的通訊中斷了好幾年,直到我第一本書《驀然回首 – 靈修之旅(2004)面世,我託人送書給他,我們再聯絡上。翌年我為主內姊妹Rita Lo離世寫了《寄往天鄉的信》,我請主教作序,他也慨然答允。2009年,我第三本書《呵氣如蘭 – 舊約聖經研讀及反省》出版,主教也有看,有很喜歡的地方,也有不合意的。反正05 至09年間,我們維持通信,主教的中文水平極高,書信中常引用古文、詩詞,我只覺那是一個境界,那裏有「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簫聲動」(辛棄疾),我很多時都一知半解,汗顏之至。對聖經,楊主教自然是非常熟悉,信手拈來,都成妙諦。我看了我的書後,送我依撒意雅先知書49:2 – 6:

「他使我的口好似利劍,將我掩護在他的手蔭下,使我像一支磨光的箭,將我隱藏在他的箭囊中。他對我說:你是我的僕人,是我驕矜的『以色列』。但是我說:『我白白勤勞了,我枉費了氣力而毫無益處;但是我的權利是在上主那裡,我的報酬在我的天主面前。』我在上主眼中是光榮的,天主是我的力量。那由母胎形成我作他的僕人,將雅各伯領回到他前,並把以色列聚在他前的上主,如今說:你作我的僕人,復興雅各伯支派,領回以色列遺留下的人,還是小事,我更要使你作萬民的光明,使我的救恩達於地極。」

作為鼓勵。我當時對主教為何送我這幾句話,很是茫然,但現在想來,是何等的安慰和肯定!寫到這裡,我也想把先知的說話,作為輓聯,向楊主教的一生致意!

我最後見楊主教是2013年回港,他那時是副主教吧,我們很深入地談話;主教對人生的看法,永遠都是那末精闢,領人看得更高;但主教也是位坦誠的人,亦不畏言自己的弱點,就是因為這樣,我視他為師傅。回港那次會面,知道主教的肝臟有事,但當時情況仍很好,但五年後……。主教榮升後,為了怕打擾他,我就沒再通訊。2018年6月,託人送楊主教我的第四部書《上主的照拂 · 如蘭 – 香在無心書》,可喜的是楊主教親自回了電郵,説會看書,但說只能慢慢看,因為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了。本來想明年回港再去看他,但天主卻另有祂的計劃。

說到底,能有一位神長,不計較你的學識、地位,願意與後輩同行,時加鼓勵、支持、關懷、指引,我是何等有福!楊主教也曾介紹我為公教真理學會翻譯書籍,每次通信,也嚴厲地指出我的錯字,總而言之,是愛䕶、提攜!楊主教認識的人極多,得他幫忙的人自然也是無數。就算一般教友,每次聽他彌撒的講道,也會體會到主教的赤誠關懷和愛䕶。楊主教一生為明愛奉獻自己,他為明愛徐誠斌學院轉成明愛專上學院出了很多力,又致力為其將來升格成為天主教大學努力。明愛對社會弱勢社群的服務,也是楊主教和他的團隊的耕耘成果。每年為了籌募經費,免不了要求助有錢人士,想像中也知道這決不是易事,他說了出來,卻惹來謾罵。我相信楊主教接受香港主教任命時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但為了教區的需要,他毅然承擔下來,黙黙肩負著重擔,直到最後一口氣。

楊主教的一生,無論在任何席位:堂區、聖神修院、明愛,教區,都留下了令人深深懷念的蹤跡;看到香港教區和他同期的神長,慢慢的都年紀都大了;楊主教年紀本來不算太大,但哲人其萎,真是令人不捨。

生命有她自己的時節,花開花落,人生旅程的盡頭就是回歸父家的開始。楊神父,我還是想這樣稱呼你,願天父賜你安息,內中自有世上找不到的平安、喜樂和安慰,我深信,他日在天父的家,我們可再握手言笑。

阿信       2019年1月4日溫市

Photo by Harli Marte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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