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 · 朝聖 · 信仰生活

基督宗教於香港逆權世代的定位

安中玉

天主教,基督教及東正教,統稱為基督宗教。這些一神宗教最高的神是天主/上帝,統稱為天父。天父的「最偉大」其實更精確地可描述為「最真誠」、「最不可思議」、「最謙遜」。同時,我們可將最大的神詮釋為最小的神,因為我們通常在最細小,最卑微之中我們才能找到祂。我們同一屋簷下的天父究竟是怎麼樣的呢?從來沒有人見過天父,天父並沒有把持著自身的崇高地位,反而取了人的形狀出現,存在於人的歷史中,以「愛」承擔歷史。天父是一位源源不絕地給予生命、公義和愛的神,跟貧窮、不公義、苦難及死亡相對。因此,我們並不能於強勢者身上找到天父,反而天父就在那些「失敗者」及沒有將來的人身上。如此的描述跟經典的神學所提倡的相異。從前我們會說「道成肉身」只影響人性,對天父自身並沒有任何改變,因為祂是永恆不變的。但是,我們要明白天父其「神聖超越」並不是處於一個抽象的形上層面。反之,我們應假設天父彰顯於道成肉身,是處於人類的深處,這個歷史是一份罪惡和衝突的歷史。祂的參與是一份愛的參與。

天父的愛超越公義,基督徒更應學習以愛的心去跟受苦者齊上齊落。飽學之士往往留戀於理論的舖陳而忽略、不懂得、不願意、認為不必要去跟受苦者在一起。能在受苦者身邊聽上一席話,遠勝於埋頭苦幹地寫出一冊書。誠然,愛和正義兩者都是基督徒的做人原則,但我們需要於兩者間作出平衡。沒有正義的愛可能變成愚愛或好心做壞事;沒有愛的正義可能剩下一些機械式的口號、理論及行動。毋怪乎解放神學家古鐵熱(Gutierrez)也指出單是正義並不能教我們描述天父,除非我們知悉天父就是愛。因此,耶穌亦教訓我們最大的誡命就是愛。

我們會問,身處香港這大時代,誰是強勢者?誰是失敗者?強勢者明顯是警權和政權,弱勢者明顯是年青人及市民。我們很難想像,天父會處於誰大誰惡誰正確的警察那一邊。相反,天父就是處於人類痛苦的深處,只要我們走到年青人及市民的一面,我們才能找到天父,基督徒才能肖似天父。作為基督徒,如果你仍然認為先要停止示威再作交談,如果你仍然認為警察是對的,如果你仍然認為這個政權是對的,你可能是一個自私的人,害怕失去擁有的自私的人。請你再去學習基督宗教的道理!因為在基督宗教的救恩史中,天父一直站在弱勢的一方,祂本質是弱勢者的神。

既然我們知道愛和公義是學習天父的不二法門,我們應怎樣將其付諸實踐呢?我認為可分兩個方向進行:第一是直接服務,與正受苦的弱勢社群走在一起,同喜同悲,給予他們需要的;第二是監察及對社會結構進言。這兩點皆要求高度的愛和公義兩原則進行。在這次社會運動中,我們的教會似乎兩者皆落後或忽略,作為有權威的教牧走出來說出先知的說話實屬少數。作為基督徒的我們更需要學習耶穌,由下而上做起,跟年青人齊上齊落,同時要針對社會政策進言。

其實,根據天主教社會訓導的原則,「站在窮人處」是一個非常清晰的指引。我們不必要像那些經濟學家般以所謂整體、宏觀的角度去評價社會政策。我們只需為當下此刻的弱勢者說話便足夠了。佛家常言道,眾人皆有佛性。以基督宗教的說法就是每一個人都有肖似天父的向道。天父是一位充滿愛和公義的神,在這紛亂和逆權的世代,我們身為祂的子女心裡又在想什麼呢?我們的行為是否肖似祂呢?

(原刊於「獨立媒體」)

Photo by Gor Davtya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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