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 · 靈修

心靈的歸宿

如何找到心靈的歸宿這題目我很有感覺,很重視,為甚麼呢?因為這是存在性的問題,心不能回家,長期出遊,那還能不重視嗎?

莊子「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齊物論) 就有乘物以遊心之意,為甚麼要逍遙?那代表人性得到自由,達到它最自然、最清明的境界。明王陽明倡心即理,意謂人心可以和天理相通。禪師也把這人心的尋覓比作:「六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宋濟顛道濟禪師)。但這看山水,是經歷過後的看,是心有所安的看。從宗教角度,人既有來源,亦必有去處,如果能與生命的源頭連結,那人就可以有更豐盛的生命,人心就有所安頓。莊子叫人投入自然,就是投入人受造的大環境,在那裏,人可以找到生命源頭的本質。人對生命源頭的渴望,有人擬希臘神話所說男女本為同體,二人最後要尋找對方合而為一;以前我以為自己的心不能安頓是因為沒有找到生死契闊的那個人。但如今我知道,就算有了家庭、親情、友情、事業種種,人心仍可以秉燭夜遊。

聖經釋經真是一本滿有智慧的書,它講的就是人心的游離啊!人心不能安頓,就像伏在門限外的女子的圖像,被人淩辱致死,手放在門框上,但始終進不了家門(民長紀19章)。人心往那兒去了?是為追隨世上的各種炫耀奪目的東西去了(聖經的語言是偶像,即你付託了自己,但卻不能給你真正回報的東西),是沉迷於人手所造的東西及幻象去了,最後所得恐怕只有秋收後空置瓜棚的荒涼。

瑪5的山中聖訓教導我們怎樣的人才能找到心的歸宿,也警誡怎樣的人會迷失。 找到心歸宿的首先是神貧者。瑪竇的神貧者(瑪5:3)指向那些貧窮或精神貧窮的人,他們絕對依靠天主。任何人在天主面前渴求救援就是絕對的貧窮,就是想進入天國的人。神貧的人靈性上時常了解自己的有限、欠缺、需要空虛自己,讓無限的天主可以進入我們的內心,不要被我們的執著、有限阻礙了,所以神貧者是不斷歸依天主的人。

其次是哀慟者(瑪5:4, 路 6:21)。哀慟的人是那些承受苦難,壓迫,期待天主安慰的人。另有釋經家認為能使門徒憂傷者非可朽壞之物,而是人的心硬,對天國的來臨無動於衷,以及我們讓邪惡統治了世界。人營營役役,以為贏得生命,反而喪失生命,門徒為此而憂傷,為人的心硬,不接受傳福音而常懷休戚之心是有福的人。為甚麼 ?因為他們知道,人生在世,有甚麼比人心歸向天主、和天主建立關係更為迫切?有什麼比跟隨耶穌和邪惡鬥爭更為迫切?

另外的是溫良者(瑪5:5)。溫良者指順從天主旨意,樂意承受困難;對外能夠愛鄰人,特別是有需要的人,明白天主『喜歡仁愛勝過祭獻』的人。他們願意原諒鄰人,甚至愛仇:「你們當愛你們的仇人,當為迫害你們的人祈禱」(瑪5:44)。最後,溫良的人能夠「承受土地」,瑪竇所說的「土地」都是指天國,所有謙遜、溫和、寛恕、承行天主的人都會享見天國的平安。

此外還有心裹潔淨的人(瑪 5:8)。在舊約,心裏潔淨的人是道德、禮規(ritual)上都潔淨的人。瑪竇則指公義、對天主的法律忠信,在崇拜上虔敬的人。聖詠24:4 則説:「是那手潔心清,不慕虛幻的人,是那不發假誓,不行欺騙的人」。所以心裏潔淨的人不單守法律,虔敬,在行事說話時更會發自內心,誠實待人,效法天主的慈悲和信實,他們才能在末世的天國看見天主。

接著是憐憫人者(瑪5:7。憐憫人者活出天主的慈悲,所以他們相似溫良者。瑪25講給飢餓者食物,口渴者水喝,無衣者穿,囚犯探望就是仿效天主的憐憫。靈修上憐憫人者明白活出天主的慈悲,就是嘗試以不相對的角度去看萬事萬物;惡雖為天主所惡,但在惡前,人更能激發響往善的堅持,在人的極惡中,仍有點隱藏的善,猶如死灰中的火燼,只待發掘。死亡縱有不捨,卻為滋養在生者,提醒人生命的幅度,不限於塵世,經死才能進入天主的大安息。天主的慈悲,便是祂的包容,愈包容,心愈能容納,所謂有容乃大,人就有力量面對人生各種境況,那人就能在面見天主時站立主前,受到天主的憐憫。

接下來是締造和平者(瑪5:9)。在聖經傳統,和平指向整全。天主的國度是由人內心的和平建立,而這內心的和平就是基督復活帶來的平安。 這種平安就是藉基督,所有惡都會被擊倒、所有黑暗,都被照明、所有眼淚,都被拭乾,即默示錄21章所形容的境界。要建立這新天新地,門徒要實踐耶穌的教導:不報復、甚至愛仇(瑪5:38-42),放棄暴力(瑪26:52),隨時預備修和(瑪5:23-24),為迫害者祈禱(瑪5:44),只有帶著天主的和平的人才可以成為天主的子女,就是幫助把基督救援的國度實現在人間的人。

再有的是飢渴慕羲和為義而受迫害者(瑪5:6, 10)(路6:22, 27-36)。瑪竇用了「飢渴慕義」去比𣈥門徒應對天主「義德」的渴望,天主的義德就是祂派遣耶穌 – 默西亞所建立的末世救援秩序;「看,時日將到──上主的斷語──我必給達味興起一支正義的苗芽,叫他執政為王,斷事明智,在地上執行公道正義。在他的日子裡,猶大必獲救,以色列必居享安寧;人將稱他為「上主是我們的正義」(耶23:5-6)。門徒如果能跟隨天主旨意,渴望追隨耶穌建立的新秩序,就會得到滿足。

舊約歷代先知無不遭受迫害,耶穌本身也備受迫害,但耶穌叫門徒不要害怕:「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瑪5:10),因為受迫害既是主的命運,自然也是門徒的命運:「你們為了我的名字,要為眾人所惱恨;唯獨堅持到底的,纔可得救」(瑪10:22)。瑪竇和路加寫門徒會因跟隨耶穌傳福音而受迫害是反映團體的情況。他們鼓勵團體,希望他們明白福音在迫害中更得彰顯,而受迫害更證明門徒是基督建立救援新秩序的參與者。

總的來說,心的皈依是能認出因耶穌來臨而實現天國的幸福,委身跟隨、仿傚耶穌、不斷歸依、為福傳奔走、活出天主的慈悲,把復活的平安帶出來,受阻撓、迫害也不放棄,這才是人心的歸宿。讓我們深入了解真福精神,彼此提醒、祈禱、互相鼓勵,為我們的心找到真正的歸宿。

阿信

2020/10/11 溫市

Photo by Alabaster Co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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