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生活

詠花篇

阿信   

詠花篇由三月破土而出的水仙、散發濃香的風信子、及可以早至十二月綻開的聖誕玫瑰(Hellebore)開始,初春的花帶給人無限驚喜,也叫人知道蕭條零落總有了結的時候,希望暗地裡隱藏、生命秘密地孕育,蓄勢待發。初春的花嬌弱,但山茶花就給人春天踏實來臨的感覺,面對壯碩而嬌美的花蕾,明詩人張新不禁詠說:「曾將傾國比名花,別有輕紅暈臉霞」。我的白茶花植在花園的一隅,清純、實在,不正是我嚮往的性格麼?

小學時有歌名杜鵑花,歌詞云:「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旁…」取的是漫山遍野、燦爛之狀,所以杜鵑是溫市最常見的花,花期不算長,但勝在常綠。四月接踵而至的有逾越節花(Pasque flower),這是多年生花中最早開的,原植英國山區,漫山紫星,迎風搖曳。基督徒一生偏重逾越,觀花內省,不禁令人讚嘆上主美妙的安排。

四月也是梨花初綻之時,前任屋主留下了兩株梨花,看到梨花,就想到女神學家把梅瑟的姊姊米黎盎比作梨花的詩歌;米黎盎挑戰梅瑟被罰,全身生了痳瘋,作者歌頌她:「每逢梨花綻開在春季,人們便會想起我…我在曠野,披一身白紗起舞,像梨花,片片紛落」。梨花易落,只為結子完。(完結自己的生命)

五月的仲春庭園開始熱鬧,一串心(Bleeding heart)掛起連串紅白色的心,只覺好看;又有屬天竺葵科的Cranesbill,螢火藍的花,數月不斷地漫開,如此殷勤,令怠慢的人汗顏。如果你要為園子增添顏色,那便要選罌粟花,亮麗的橙紅,像燦爛迎人的笑臉。又有五月的薔薇,「胭脂淡染,霏紅疑是晚霞堆」,那是名填詞家韋瀚章的詞。 六月喜有魯冰花、搖鈴花及寡婦眼淚,這三瓣的小花,朝花夕拾,但花期至深秋仍連綿不斷。但最惹人憐愛的要數馬蹄蘭,又名海竽,我直覺她是空谷幽蘭,不沾人間煙火,傳聞當年周恩來獨愛此花,故公開悼念時也單選她。講到瓣質細膩、飄逸則要數花之富貴者牡丹,其中一株初綻淡白帶淡紅,後如白玉,另一淡紅至梅紅,怪不得國人獨祟牡丹。

花的美,實在沒有甚麼是可比擬的,總是各形各色,也不會給別的比了下去。單是花的名字,也惹人遐思;搖鈴花、鴒子花、毋忘我、迎春花、指頂花、熏衣草、姜女櫻、飛燕草、波斯菊、金魚草、紫艾、鳳仙花、海棠、荷包花、汽球花、月見草,鐵線蘭、激情花、吊鐘,黑眼蘇珊…不能盡錄。也有和聖經有淵源的,我就擁有春天開的谷中百合(Lily of the Valley)、所羅門王玉璽(Solomon’s seal)及雅各伯的天梯(Jacob’s Ladder)。懂觀花才懂天父觀人之心,總可以看到好處,只要一線生機,便值得給予機會,所謂說花開花謝無盡期,孕育人生豁達觀。

花中最嬌艷者要數美人蕉(Cana Lily),她因「一似美人春睡起」而得名,紅花配微捲的綠葉,詩人謂「差足斜刀翦紅絹,卷來開去葉中央」就再神似也沒有了。但美人嬌嫩,不耐寒,故冬天要移入室內。花中最忠心者莫若球根海棠,每年五月種下,十月尾收藏,如是三年,開花如舊;花蕾初如蚌殼緊合,但開出來的花朵複瓣肥美,或黃或紅,整月不謝。看到海棠如此忠心耿耿,比人之朝秦暮楚,真有人不如花之嘆。不可遺漏的是洋芍藥,又名大麗花(Dahlia),我有一株高至六、七尺,花為白心紅瓣,另一株高若四尺,有金黃色、如大碟子般的花,另一株則有紫白色的花,狀如圓球。人說「春蠶到死絲方盡」,我卻說「大麗到死苞方盡」;那種拼命的茁長、那種繁花怒放、那種的前扑後繼,真叫人動容。

花能培育人的心靈;每朵花都有其可觀之處,每個人又何嘗不然?今後真要多以觀花的眼光去看人、更要如此看待自己;大麗花能把握契機,盡情付出,所以能燦爛、能盡心就可算是不枉此生,林清玄曾說青苔也可以撫慰台階,所以我鼓勵自己;盡心、盡力就是好。花無百日好,也必有早凋、飄零的,但是「落花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卑微安靜也有其位置。天父愛人,因其眼光豁達,我也要從花事領悟,培養豁然開朗的人生觀,謝謝一年花事的啟示。

初稿 09年修定7/ 2021 溫市

Photo by Boris Smokrovic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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