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主日(27/7),我的大學校監胡鴻烈以105歲高壽辭世。我很榮幸,人生有幸遇上聖人般的存在。這種相遇很親切,讀書時,每天在圖書館都可以遇到九十多歲的校監閱報,有時黃昏,校長校監兩老亦會坐在圖書館外,在夕照下乘涼,看着學生放學。兩老對我們樹仁學生來說,總有一份其他大學生無法經驗到的親切。我從他們身上學習到一些重要的精神價值。我以讀香港樹仁大學為榮。
以樹仁為榮的感受,最深刻的是2019年。正當大學生面對危險時,大學並不如想像中安全,最好的大學校長都只是為有武力的一方勸自己的學生收手,放警察進校。惟獨一間沒有政府資助的私立大學樹仁,在危急關頭支援、擁抱了學生,展示了道德力量。當有學生記者被催淚彈打中燒傷,校方要求警方交代。又在學生人心惶惶的時期,胡懷中副校監發樹仁仝人書許諾,學生罷課不會受懲罰,遇事學校有法律團隊提供協助,學校秩序不是由警方亂來,而是由校園保安負責。正在社會急難之際,平時不起眼,不被社會認可為精英的人,保存着難能可貴、人心最冀盼的仁愛和正義。這一切,歷史見證了,我也不會忘記。
如此,在我畢業後,樹仁仍然教育我:以善行好好生活,在日常謙遜的默默耕耘中,保存和滋養內心的信念、美善和仁愛,做個有情有義的人。
校監也是這樣為人的。從新聞中看到,他一生為港人爭取不少權益:旺角通菜街變成小販區、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推動廢除妾侍制度和讓非英籍港人享出入境自由等等。若有機會為公益付出時,他當仁不讓,而到歲月平靜時,他則深耕細作教育園地。
而跟校監分不開的校長以她的生命教我,亦正如信仰告訴我:愛不可能是精英主義,愛是奉獻自己扶持他人。校長在1971年成立樹仁是為了讀不到香港兩所大學的青年,仍有讀書機會。而且校長真心愛學生,她曾為不爭氣、不珍惜讀書機會的同學而難過流淚。她堅持四年制大學教育而犧牲政府的資助,是為了學生有更好的道德培育和成長。她為此擇善固執了一輩子,亦即為了愛付出了一輩子。她的愛說明,雖不是社會定義為精英的人,仍然是「有待磨琢的美玉」(校歌歌詞:「美玉需磨琢」)。天主也是如此愛和信任罪人,所以賜給我們救恩。
現在,我身處聖伯納多所說的「愛的學校」,定當一生修習「敦仁」,在每天的閱讀生活中增進「博物」(樹仁校訓:敦仁博物),在愛與知上努力向上。承蒙先驅遺蔭帶來的幸福(《Blessing》歌詞:「幸福是我們先驅遺蔭!」),我會努力自重自愛,「我兒,你要端莊,自重自愛,對自己應保持相稱的尊重。」(德10:31)謙遜地生活,茁壯內心的仁愛,擇善而固執。若我的生命能夠流露多點樹仁的精神,那就好了。
一位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