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修 · 信仰生活

論基督宗教各宗派靈修之異同

斯德望

講這個題目有點不自量力,但最近有些想法又想分享一下,加上坊間又好少書講這類話題。靈修為何? 簡單講係靈性修養,你的思言行符合天主旨意,以達致人生的幸福。

當然這個定義,係建基於基督宗教的世界觀。你要認這個前提,才會明白。在基督宗教對世界的看法,就係世界由上主所造,人有身體與靈魂組成,靈魂是人的本質。人由上主所創造,由上主派遣管治世界,上主是主宰,自然要服從上主有關倫理上與德行上的命令,死後才可升上天堂,達致真正的幸福。

在此基礎上,如果去令思言行變得良善,變得符合上主心意,就需要好好進修自己的品行,由此而生的種種方法,就是靈修。

雖然上述靈修觀念有點是倫理修養的味道,但靈修應有其最終極的目的,因為人要追求幸福,只有事事依從上主旨意,就會幸福,依納爵曾說親近天主就有心靈的平安,遠離天主或神枯之時心靈卻有種種焦慮不安,而他的靈修的目的,也是以心靈平安作為神慰的指標,心靈平安就是幸福的重要表現,因此如果種種靈修的方法,並不是旨向追求天主想我們擁有的幸福的生活,就不能做到各種靈修技巧所能達到的目的。

廣泛地講,萬事萬物皆可作為靈修的工具。去一次彌撒或崇拜,聽到道,激發自己善念,然後生活態度改變,這也是靈修。去參與義工或社會運動,使自己關心社會的想法付諸行動,反過來加深自己對社會認識,激發自己的同理心,又係靈修。所以有靈修書稱上述為「彌撒靈修」同埋」正義和平靈修」云云。你去避靜,甚麼依納爵又甚麼方濟又甚麼教區避靜,透過默想耶穌生平去激發自己效法耶穌善行,純粹個人層面的得益,又係靈修,不過這是個人上的靈修,這個也是最多人感興趣及最多人明白的靈修概念。

根據輔仁大學出版的靈修史,再結合我最近參加的崇拜與彌撒。一般人認為天主教靈修強,基督教靈修弱,其實只是各有特色,總體黎講,天主教大而全,基督教在不同宗派上就各別有他們自己的特長。天主教以禮儀去聖化,基督教以講道去轉化。

改革宗或長老宗的靈修,就靠講道,加爾文當年重新制定崇拜程序,廢除彌撒儀式,只保留唱詩講道等,其實就是認為宣講聖經,闡明上帝的話,才可使信徒帶來轉變,這也符合新教唯獨聖經與重視個人理性的傳統。所以講道長而又長,用一個月時間準備一篇道理,唱歌與聖餐只是一種點綴或者裝飾,在靈修途徑上並無重要的地位。

五旬宗的靈修,就靠激情,各種的崇拜與奮興活動,目的都係指向一個,是激發自己對上帝的熱情與信心。對上帝的信心是最本的信仰開端,沒有激情或強烈的感受,就難以維持信心,自然沒有下一步的信仰行動。這與主流基督宗派過份強調理性的一種反動,而使他們重新強調對上主慈愛所帶來的喜悅,重振信徒的激情。

衞理宗就靠社會關懷行動與小組活動,因為創立人衞斯理不滿聖公宗只重有錢人,忽視窮人,與及牧養不及身,牧師離地,因此佢專注向低下階層傳福音,它們也是小組牧養的始組。小組成員互相關心,互相鼓勵下轉化走向福音。同時又參與社會運動,仿傚耶穌改變社會的事蹟。因此有盧龍光佔中時開放香港堂保護示威者,袁天佑等時不時又寫文針貶時弊,刑教授等又關心中國等,佢地全部也是循道衞理宗的人,關社他們另一個靈修的路徑。

天主教又如何呢? 其實佢地可以說是大而全,基本上以上所有的靈修途徑,全部也有。要教理有教理,要講道有神父,要激情有神恩運動,要關社都有社會訓導,要小組有基基團或信仰小團體。不過上述也是天主教的弱項,有,但做得不及上面的宗派好。

我們最突出的,就是禮儀與傳統。天主教透過禮儀轉化信友,並有他們的一套聖事神學,相信聖神/聖靈以標記去施予恩寵,教友領受恩寵,就自然有其內在的轉化。

因為歷代曾經留下很多經驗,層層累積起來就有很深厚的傳統,據<<靈修神學>>一書所講,佢都講知識,又講意志,又講節欲。先節欲,淨化感觀意志,然後堅定志向,並有勇氣,才可達致思言行的理想狀態。背後的邏輯是傳統希臘哲學的理型論與目的論,混合教父等總結的修養經驗。然後就是各種修會想出各種具體方法,去落實這套理論,並糅合聖事神學這套恩寵標記實效說,助其成聖。

因為上述種種,無以名之,我故且稱佢做”神哲學靈修”,即佢地由一套教父理論結合宗徒信仰直覺而產生的一套靈修進路。

依納爵靈修(我無參加過,但從書上與講座了解),要反省吾身,每日對的事與錯的事,都要陳列,想像耶穌處身這個環境會如何去做,自己如何不跟從耶穌做,然後悔罪,過份嗜欲都係需要反省的過失。即嚴格反省,每樣改過。其實都係根據教會傳統而出現的一套技術。

因為天主教的靈修,有方法可跟,有哲學根底,又經受得起歷史考驗,所以近年來有不少基督教宗派很喜歡這一套,不少宗派的崇拜場合又學習天主教的各種靈修形式,主要因為他們有一種信仰的崇高與神聖感。天主教也因為好多地方做得不夠好,係關社、講道、小組等又學番基督教轉頭。

兩邊學對方都學得不夠好。基督教學其禮儀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天主教就始終太老,好難再有甚麼革新的動力與氣息。不過我相信天主興起那麼多不同宗派與教會,都有同等的祝福,無分高下。每人氣質性格不同,自然成聖的路也不同。所以天主有心做成現時宗派紛呈的局面,還是希望牧養最多的人而已。

Photo by Carolina Jacomi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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