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下的信仰表述
今天聞「疫」色變,全球新冠肺炎死亡人數直迫八十萬,卻遠不及十四世紀「核彈式」肆虐歐洲的黑死病來得恐怖。黑死病迷霧籠罩下的歐洲,人們宗教信仰的形態,在一個世紀之間,同樣出現微妙的改變。
今天聞「疫」色變,全球新冠肺炎死亡人數直迫八十萬,卻遠不及十四世紀「核彈式」肆虐歐洲的黑死病來得恐怖。黑死病迷霧籠罩下的歐洲,人們宗教信仰的形態,在一個世紀之間,同樣出現微妙的改變。
割舌頭、鞭笞、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懲治者等野蠻刑罰,不期然令人想起始於十二世紀的宗教裁判所 (Inquisition),教會歷史中確有這段黑暗時期,給教會歷史烙下污名。教會為「捍衛信仰」,曾經達至如斯地步,去得那麼盡!
中世紀被稱為黑暗時代,踏入十二、十三世紀,教會腐敗情況加深。就如鐘擺由一邊移向另一邊,兩極化現象紛呈,包括不少對教會存在異議的分子或小團體,它們以比較「偏激」的姿態,表達屬於自己的宗旨或信念。
從教會的角度看,這些團體被視為異端,威脅羅馬教會的體系,甚至是促成宗教裁判所的誘因。
從這些團體的角度看,他們抗議教會過於富有,部分神職生活奢侈糜爛。他們以「信徒傳揚福音」及「活出宗徒般的簡樸生活」為口號。那時候,這些派別很有「市場」,吸引不少擁護者爭相跟隨。
道明會 (Order of Preachers or Dominican Fathers, OP) 是繼方濟會 (Order of Friars Minor, OFM),另一個托缽或行乞修會,十三世紀初發源於法國南部。會祖道明 (Domingo or Dominic) 是西班牙人,他的故事雖然沒有方濟那樣富戲劇性,但追求度真正貧窮的生活,身體力行效法基督,則不約而同跟方濟的精神十分貼近。
誰淪落如斯田地?當然不是發生在今時今日。
早於十世紀封建時代起,政教之間爭持連綿不絕,皇帝與教宗在權力拉鋸上一浪接一浪,例子多的是,尤其在教宗權力佔上峰的時候,亦與教會改革有關。
女教宗 Pope Joan / John (有說是 Joannes, Jutta or Agnes) 的故事,早於若干世紀前已在教會內外被傳誦至少七百年,最流行及最有影響力的記述,見於波蘭道明會士馬丁 (Martin of Opava) 的《教宗和皇帝的大事記》(Chronicon Pontificum et Imperatorum),他是教宗克萊孟四世 (Pope Clement IV) 的專職司鐸;比馬丁更早的記述則來自一位教廷圖書館館長。
傳說中,她是英格蘭人,由雅典來到羅馬,求知能力甚強,精通多種知識,在羅馬教授博雅教育,才華出眾。她當然一直女扮男裝,由晉鐸至當主教,於 855 年被選為教宗,士途順暢。她任教宗約兩年半,介於教宗良四世 (Pope Leo IV) 與本篤三世 (Pope Benedict III) 之間。她最後被識破
女兒身,皆因懷有身孕,在一次由聖伯多祿大殿至拉特朗聖若望大殿遊行中,無奈地竟在那裡產子,令人震驚,即時被當眾打死,或有說被馬匹拖行至死;有另版本表示,她隨後被收監及罷黜,多年後才身故。
基督信仰入世不離地,在俗不隨俗,即使深居簡出的隱修士,他們以自己的方式跟世界連結。大嶼山神樂院製造的Trappist曲奇餅你可能曾聽聞或品嚐,不會感到陌生,但你可會即時說出他們修會的名稱?這些曲奇餅,皆出自嚴規熙篤會的神父及修士之手(幾十年前更製造十字牌牛奶,現已售出專利權)。
熙篤會源於十一世紀末法國東部,承襲聖本篤會規的精神,生活軸心圍繞簡樸、克己、勞作、祈禱和閱讀。全盛時期,十五世紀全球修院逾七百座,至今約一百六十座。
聖伯納 (St Bernard of Clairvaux) 被認為是熙篤會最有名的會士,影響力舉足輕重。他出身貴族,非常富有,七兄弟中排第三。十九歲時母親去世,三年後毅然放下一切,帶著三十名親友進入熙篤會,數年後成為克萊爾沃 (Clairvaux) 熙篤會修院院長。他有極大的感染力,將修會精神滲透全歐洲,由他創建的修院也有六十六座。驚人魄力的背後,是深度、偉大神秘靈修主義者的胸懷。
他是隱修士,但絕不離地,他以深邃的祈禱與行動回應世界,照顧窮苦者的需要,譴責貴族生活奢華;勸人善度婚姻生活,竭力阻止屠殺猶太人。他擅用自己的說服力,向各地教會、修會及執政者獻諍言,包括選教宗的條件或素質,堅持教宗必須擁有高尚的道德生活,如此強調,反映那時候賄買鐸職、神職立妾以致育有私生子的現象愈趨普遍,他們的道德生活堪值商榷。
良心是需要培育的,因為良心可以被誤導,尤其在紛亂世代。成年人有時尚且感到迷惘,何況心智人格仍在陶造中的兒童及少年人。
持續多代人達二百年的十字軍東征,初心早已褪色,疲憊不堪,亂世中衍生不少傳說故事,似假還真。十二歲以下的兒童被感動、被差遣上戰場,為討回聖地出一分力。兒童十字軍的故事版本多的是,看似有趣,若是真人真事,這班為數三萬的兒童命途堪虞,實是歷史大悲劇。
面對事情,個人的動機有時尚且隱晦不明,若在群眾的層面,他們的初心與動機在歷史的評價中更複雜多變。而動機與成效或結果往往落差甚大,讀歷史的趣味性正在於此。
信仰與戰爭有什麼關係?以戰爭來捍衛信仰,你同意嗎?
關係破裂,一時間修復無期,直到梵二,即二十世紀中。從 1054 至 1965,漫長的幾近千年,以歷史的單位眼光來看,九百年絕對不可小覷。期間,雙方教會關係的歷史也不是空白的,曾出現好幾次和好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