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聖周，年復年這樣度過，會否已經「冷血」，無動於衷？

有時候人是需要一些刺激，令我們代入耶穌所受的痛苦之中。

在意大利北面接近威尼斯，有一個地方叫 Padua（帕度亞），那裏有一間著名的教堂Arena Chapel（阿雷那教堂）。它不像梵蒂岡的西斯廷教堂，因著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及《最後的審判》而為人所熟悉，但如果有機會到訪阿雷那教堂的話，就覺得足以媲美西斯廷教堂。

 

這教堂是帕度亞銀行家：Enrico Scrovengi 所建，依附在他的豪華皇宮旁。Enrico 希望這教堂作為他家族墓地所在，亦有說法是由於 Enrico 的父親放高利貸，有違天主教慈善的精神，於是 Enrico 希望建這教堂為父親贖罪。

這教堂的確最後獻給 St. Mary of Charity，在教堂一幅《最後審判》的壁畫上，便畫上了 Enrico 將教堂的模型奉獻給聖母。

但無證據顯示，Enrico 委託喬托（Giotto di Bondone，活躍年期1300-37）繪畫聖堂的壁畫時，向他建議過任何主題。由於中世紀及文藝復興前期，宗教都是繪畫的軸心，喬托就順理成章以聖母及耶穌的生平作為主調。

在那 41 張的壁畫，主要分為 3 組：聖母的父親若亞敬（Joachim）、聖母及耶穌的事蹟，還旁及美德及惡行的寓言。

喬托於 1303-1305 年間完成這教堂的壁畫，由於造工精美，當時的教宗本篤十一世頒下旨令，誰若到這教堂朝聖，便可得大赦。

如果對喬托這位 14 世紀畫家沒有認識的話，可能覺得他技巧平平，但如果了解過藝術歷史的背景後，便會明白他摒棄了昔日拜占庭式的畫法（金黃底色上，人物僵硬、毫無個性、缺乏真實感），而呈現了有血有肉、走向自然主義的真實畫面，成為一代大師。

在這一組壁畫中，如果用來默想耶穌的受難史，就包括了（有關耶穌的壁畫眾多，不能盡錄）：

耶穌榮進耶路撒冷

最後晚餐

為門徒洗腳

猶達斯之吻

耶穌在蓋法前受審

背負十字架

被釘在十字架上

哀悼耶穌

或許今年四旬期因為有《沉默》這套電影，我們對《猶達斯之吻》這幅壁畫，有多一番的體會。這令我們想起電影中的吉次郎、想起伯多祿的背主、想起費雷拉和洛迪格斯神父的叛教。人性在面對迫害時的軟弱，面對別人因自己受苦時的痛苦，而做出「不可原諒」的行為。但想深一層，我們都是凡人，都會犯錯，哪個人會沒有錯呢？

但在阿雷那教堂的壁畫中，其實以《哀悼耶穌》最為人所熟悉。喬托希望在這幅濕壁畫中，傳遞耶穌的死，無論天上的天使，還是地上的人，都同樣哀悼。他透過「定格」各人不同的哀傷表情，如瑪利亞悲傷地抱著耶穌、兩位女士分別捉著耶穌的手及腳，顯得依依不捨，也痛心他所受的釘傷之苦。而若翰洗者則兩臂張開，俯身向前欲更加親近死去的耶穌。

至於天上的天使則有別於常見的天使般：高貴、神聖、充滿金光，在喬托筆下變成像人類般有真實的感覺，有血有肉：掩面、拉扯頭髮、嚎啕大哭，比地上人的表情動作更誇張。

如果再細緻地分析喬托的繪畫技巧：

。線條：背景中山崖形成的斜線，由右至左如一枝箭，直指耶穌。

。顏色：利用了互補色紅及綠，再加上天空中的藍冷色調，平衡而和諧。

。質感：衣裳的明暗陰影，增加了真實感。

。空間：前面人物大，天使就比較細，顯示出深度，這是喬托確立的定點透視法。另外，左邊的人物不完整，有一種延續畫面以外的空間感。

究竟我們對耶穌受難至死的哀悼，是如天上的天使還是地上的門徒，大家不妨深思！（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