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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沉重的歷史間—-長崎及五島的信仰反思

        西田Nishida 引言 近年不少教友都會到長崎朝聖,因為當地有獨特的天主教信仰型態與團體,事緣在16世紀開始,對基督徒有大型迫害,於是有許多殉道事跡,且有一批教友長期隱匿,保持信仰,既有不少紀念殉道的建築,又有介紹此一獨特型態的紀念館,讓人憑弔及認知。不過,大部分人都是到訪長崎巿的聖堂或遺跡,如「日本二十六人殉道紀念館」、「大浦天主堂」、「浦上天主堂」,各有歷史痕跡。 長崎一帶更重要及獨特的天主教文化,卻要離開長崎巿,往五島巿,體味「隱匿基督徒」這一日本教友的特殊文化。所謂「隱匿基督徒」,指在迫害下,不少教友把信仰地下化,並且把基督信仰與神道及佛教的儀式結合,形成如以觀音代替聖母,儀式也有其獨特型態。結果到19世紀,迫害終結,這特殊團體重新被人所認識,並且在2018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今天到訪長崎一帶,透過建築、物品、講解,得以重回到日本基督徒在苦難中的掙扎與堅持,正是我們鑑古知今,重得力量的經歷。 出發前 2025禧年的主題「希望的朝聖者」,為實踐這願望,我和「主人」由年頭開始策劃行程。最熱門的地點一定是梵蒂崗,其他地方如歐洲、中國大陸、台灣、越南、南韓等團體朝聖也不少而我們最終選擇了日本的長崎、五島為今次的目的地,在10月中天氣不冷不熱的時間開展這趟旅程。 在傳教的路上,日本可算是一個特別的地方。16世紀江戶時代,外商在長崎進行貿易,同時聖方濟·沙勿略就是第一位踏足日本的傳教士,天主藉着他的足跡,將喜訊遍佈這個地方。起初日本民族對西洋文化感到非常有趣,但由於政治因素,由豐臣秀吉到德川家康時代近250多年,日本的基督徒不停受到迫害,最廣為人知的應該是日本26聖人事件,以及遠藤周作先生以這段迫害時期為藍本寫作的小說,及後約10年前拍成電影《沉默》。 實際朝聖行程7日6夜,走訪了14所教堂,還有不少資料館,體力上的確是辛苦,飯也比平時吃多了很多,但心靈上卻十分滿足,有時更有種「主啊,我們在這裏真好!你若願意,我就在這裏張搭三個帳棚……」(瑪17:4),好讓我留下來不要離開。 五島篇 感受最深的是在五島的福江島那三天。 當時日本的信徒因為要逃避日本官民的捉拿,唯有走到離長崎二百多公里的五個小島去,稱為五島列島。直至現在,單是這五個島嶼已經有近百間教堂,不少是遠離市中心用木撘建的小屋,後來經重建後才以磚頭代替,保存至今。福江島是五個島中最大人口亦最多的島嶼,直至2025年9月,約有37000人。當地居民生活簡樸,旅程中看到沿途風景美麗,不像香港一樣高樓大廈,在島上可以看到清澈的河流、翠綠的山峰,早上有鳥語花香,晚上的星空燦爛,令我想到創世之時,「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認為樣樣都很好」(創1:31),我感到天主創造天地的偉大,同時那份天地人關係的密切,大自然和我們人類,均是受造物,應該相親相愛。在繁忙的社會中生活,若能靜下來,看看身邊的花草,感受一下微風吹來,你定會找到天主的呼喚。 五島的其中一晚租住了一軒屋(即民宿),屋主原本是在東京工作的,因為一次五島旅行,便喜歡了這小島,他喜歡五島的自然風景,悠然自得的生活,因此決定放下一切,移居福江島。到達五島當天,屋主親自交鎖匙給我們,除了簡單說明屋內設施,介紹了當地人氣的餐廳,還幫我們打電話預約。有多少人會一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或事,就放下所有,朝着這個方向走去呢?我們又真的可以「立刻捨下網,跟隨了他」(瑪4:20)嗎?城市的生活太多姿多彩,我們擁有的又越來越多,要放手?何其容易!當我在聖堂內、在朝聖的旅程中,我願意全情投入去親近上主,但是當我回到現實,有千百萬種工作等着我時,不只是午餐,連祈禱也是像快餐一樣,甚至乎….不吃了,反正沒時間。我到幾時才會捨下那些糾纏不清的網呢? 福江島雖有共公巴士給居民出行,但如果要一天去多個地點,可以租乘的士(但費用比較昂貴),而我們則以自駕方式,自由度比較大,又可以享受駕駛樂趣,只是黃昏開始大部分地方已經漆黑一片,沒有太多街燈,駕車時的確要萬二分留神。由於我是自駕,更加感到當時信徒門為了保存著信仰,確實去到很遠的地方建聖堂。幸好現在有Google Map,不難找到目的地,只是駕駛時,穿過重重樹林,過了一座山又另一座山,再駕入又窄又小的路,才見到聖堂的一角,很難想像當時信徒們既渴望能聚首在主的聖殿內崇拜天主,又帶着恐懼逃到無人之地的張力。今天,住在香港的信友,每區都有不只一間聖堂,離自己居住的地方可能只是20分鐘以內的路程,不只天天有彌撒,星期六日更多達6至7台彌撒,怎麼還是諸多藉口,不是工作太忙、就是學業繁重、身體不適….主日就真的是安息日,留在床上大休息而不是去親近天主呢? 五島有情。今次五島朝聖其中一個目的是探訪三年前已回到天家的川口神父的家,直至現在應再無人居住。根據Google Map的導航,車停在一小屋前,一般看日劇時會看到門牌,寫著屋主的姓氏甚至連名字,但五島的居民,竟沒有一戶有名牌,搜索川口神父的家更加困難。眼前小屋的庭院有衫晾著,奇怪!當時我們唯有敲門,一位老婆婆走出來,問起川口神父的事,老婆婆立即表現親切,大家都談起神父的事。她說川口神父的家就在前面不遠處,但我們一邊慢駛一邊留意着兩旁的小屋,還是看不到一所無人住的屋,結果又再問另一家人。最終在有限的資料和指引下我們(應該)找到了他的家。為何當地居民沒有掛日本人傳統的門牌呢?原來這也跟他們的歷史有關,他們保存了「隱匿基督徒」的特徵,為免被其他人找到,所以便沒有門牌,但他們彼此都常有往來,互相幫忙,非常親近。經過了這一番尋找,我發現住所較為偏遠的居民,他們的住屋也相隔甚遙遠,不過再認真想想,其實他們彼此的心非常之近,比我們現在和同一樓層居住的鄰居更近。 長崎和五島列島有不少資料館展示當時受迫害的教會及信友們的生活,看着那面踏繪,當時受著迫害的教徒是如何生活?他們為了那位未曾見過的外國人,那個竟然受凌辱的然後被釘十字架的男人,過著逃亡的日子,活在荒蕪的小島上,至死仍緊緊握着信仰,絕不放手,他們當中不乏乳臭未乾的小伙子、柔弱的女子、雙手長了厚硬 …的男子、甚至是彎腰弓背的老人,但他們的信德比任何人都强,正如保祿說過「因為我幾時軟弱,正是我有能力的時候」(格後12:10),為了信仰他們堅持到底,為了天主,他們無懼甚至不怕犧牲。直至今天,在世界某一角落,仍然有神職人員或信徒因公開承認信仰而被槍殺。現在,我能大聲宣講天主的福音,那麼出外用餐時還怕甚麼尷尬而不在人前劃十字聖號祈禱呢? 福江島的三井樂教會,由於是近海關係,新建堂的大壁畫是用貝殼拼砌而成。聖堂內部分玻璃彩繪也是以日本受迫害為題材作畫。梵二大公會議提到「自教會歷史肇建之初,教會便嘗試以各民族的觀念及語言,宣傳福音,並設法以各民族的哲學智慧,詮解福音。」(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44)當我看到日本殉道者真福高山右近的彩繪時,內心突然湧上一份莫名感動,這段歷史為日本的基督徒而言,影響很深,但同時也是基督教至今仍留存下來的原因之一。可是,如果在日本希望參與彌撒,實在不太容易。我們參觀每所聖堂,都幾乎沒有看見過神父或職員。在長崎也好福江島也好,教堂的門是開的,但找不到在聖堂服務的人,原因很簡單,就是人手不足。有些神父一人要服務三個或以上的教堂,所以一所聖堂,一個月只能有一至兩次彌撒,想參與彌撒,事前一定要做好功課。還有,大部分的聖堂因歷史悠久及文化關係,進入聖堂時,如果見到「土足厳禁」就一定要脫下鞋履了。 由於聖堂的歷史悠久,某些聖堂已經有100年以上的歷史,成為了歷史文物,同時也需要大量金錢進行定期維修的工程,因此,那些聖堂轉變了其用途,不再是崇拜天主的地方,卻成了旅客付費參觀的景點。感覺何等奇怪,為何聖堂不再是讓信徒聚集崇拜的地方,反而成為遊客絡繹不絕地觀光的地方?不過,天主的工程就是可等奇妙,祂為了人類,不惜屈尊就卑,雖然聖堂不再是用來朝拜天主的地方,卻成為信徒或非信徒都能接觸到天主的方法。或者就是這一次參觀,讓他們接觸到天主,在那刻天主已經在他們心中放下了一粒小小的種子。 反思 朝聖究竟是甚麼?最終目的一定是要親近天主。今次旅程,要走的路不太多也不算小,卻並非艱辛的朝聖之旅,今次只是兩口子,實在有點隨心。我們盡可能參加彌撒,但前文提過,在日本參與彌撒之難,所以只有在聖堂內祈禱、默想以及欣賞當中的設計,然後感受祂和我、我和祂的親密關係。今次朝聖,我要求自己不要先拍照,而是先祈禱。「手機食先」的文化,讓人忘了最原始的目的。朝聖也是一樣,究竟是與主相遇,還是要留下美好回憶?要宣揚天主的福音,還是只要與人分享相片?旅程後不少人都鼓勵我把感想寫出來,圖文並茂與大家分享,原來福傳和相片兩者一樣重要。 附錄:行程篇 第一、二天︰福岡天神町及長崎市內 朝聖地點︰福岡大名町主教座堂、長崎大浦天主堂、國寶大浦天主堂及資料館 香港出發福岡,第二日早上於福岡大名町主教座堂參加七點正彌撒,將一切都交托給天主,正式開始朝聖之旅。 在馬路旁上樓梯往聖堂前,有一座「希望的聖母」像,她雙手伸開,給過路的每一位帶來溫柔的擁抱,在繁忙的生活中帶來希望。 午後出發由博多站乘特急列車轉新幹線去長崎,約2小時車程。 先到大浦天主堂作簡單祈禱,對面則是國寶大浦天主堂(只限參觀)及資料館。聖母媽媽再次在大浦天主堂前邀請大家,不單止在對面的國寶大浦天主堂參觀,且勿忘記進入聖堂與主相遇。我在聖母媽媽前為一位準媽媽祈禱,翌日小可愛就按捺不住要出世,母子平安,感謝天主。 第三天︰長崎市內 朝聖地點︰本河內教會、浦上主教座堂、二十六聖人記念館及西坂教會、中町教會 早上到本河內教會,深入認識聖高比St Maximilian Kolbe ,一位曾在日本傳教,後來回國,卻被捉到集中營,營中主動代替另一位營友接受死刑,1982年被聖若望保祿二世封為聖人。由於本河內教會與當日下午的行程距離較遠,可謂不順路,原本打算刪掉此行程,但「主人」很想去朝聖,所以照原定計劃出發。因為落車地點非聖堂入口,正迷惘之際,看到一位執事,他熱情地一直陪伴我們,解釋聖堂及資料館有關聖人的事跡,彷彿是天主領他來作我們的天使。執事預期明年將會領受司鐸聖秩,在此為他祈禱。 下午先到長崎市著名景點浦上主教座堂。在原爆時其教堂其中一個鐘樓掉落,現在仍留下鐘樓的一部分,亦看到遺留下來殘缺的聖像。聖堂祭台前,放了一個十字架,上面的耶穌像缺了頭、一隻手和一隻腳,那份震撼一下一下錘入了我的心坎,「天主竟這樣愛了世界,甚至賜下了自己的獨生子」(若3:16),「耶穌基督,天主子,可憐我罪人」。 平和公園(時間不足,唯有放棄) 二十六聖人記念館,內有非常豐富有關迫害時期的資料及展覽。二十六位殉教聖人,年紀最少的竟只有12歲的聖路易茨木(St Louis Ibaraki),當時只要他公開放棄信仰,就有機會逃脫殉道者的行列,但他卻不畏死亡,跑到最小那個十字架前……「具有神聖智慧的上主,明知我能逃脫死亡,但是,為了敬畏他,我的肉身在痛打之下,雖受到很大的疼痛,但我的心靈卻喜樂地忍受這一切。」(加下6:30) 在記念館後面是二十六殉道者教堂/西坂教會 (Twenty Six Martyrs Memorial St.Philip of Jesus Church),聖堂內有殉道聖人之一級聖髑。當大家都在二十六聖人記念碑前打卡留念時,後面的西坂教會似乎被遺忘了。 當日是星期四,中町教會晚上七時有彌撒。進入聖堂前要先脫鞋。當日我倆由於趕緊入聖堂參與彌撒,竟沒留意到要脫鞋,後來得教友提醒,實在感到萬二分抱歉。中町教會內十架上的耶穌基督,是位微笑的基督,大家不妨坐下,默想一下當中的意思。 第四日︰五島福江島 朝聖地點︰浦頭教會、堂崎教會 在長崎港乘座九州商船的飛翼船往福江港。… Continue reading 走在沉重的歷史間—-長崎及五島的信仰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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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難、原爆到愛人如己——永井隆

小雲 前言: 筆者第一次去長崎是2009年,那時候是跟隨朝聖團去尋訪當年日本經歷教難的殉道地方,也包括了長崎原爆資料館。在這資料館,筆者第一次認識了永井隆,一位既是醫生又是教友的倖存者,而他的不顧自身傷勢拯救災民、努力宣揚和平的表樣被廣泛傳頌。到長崎純心大學交流,在大學博物館也看到永井隆的一些書本及介紹。 朝聖團是沒有安排任何與永井隆有關的景點,但在浦上天主堂,一個曾經被原爆蹂躪的聖堂附近,就有一個「天主公園」,順著欄杆印上的「長崎之鐘」的五線譜一直走下去,就找到了「如己堂」——永井隆昔日的書齋,今天成為了他的紀念館。 沒想到10年後,筆者再一次去長崎,可以更認真及仔細地尋放這亂世中的人物——永井隆的足跡,包括到訪了與永井隆有關的地點:山里小學、原子彈落下中心地點等。 圖片說明: 1。已病到不能下床的永井隆,與一對子女。 2。原子彈落下中心地點有母親抱著死去孩兒的雕塑,還記錄了原爆的日期及時間。 3。原子彈在離地面500米的上空爆炸,黑花崗岩石柱正是原子彈落下的中心地點,長崎市北部一帶變成廢墟,死傷人數約15萬。 4。「天主公園」可否找到天主呢? 5。「天主公園」附近刻了《長崎之鐘》的五線譜。 永井隆記念館.如己堂——一切從這裏開始 「如己堂」就是愛人如己的意思。26歲時接受洗禮的永井隆,在經歷了自身患白血病、原爆創傷、妻子離世,仍然可以一再強調「愛人如己」,這是信仰深根的見證。 原爆後,5年間他寫了13本著作的永井隆,在《愛子》一書這樣闡釋「愛人如己」的意思: 「我心愛的孩子啊!愛你身邊的人,如同愛你自己一樣。我給你們留下的話,將以此為開頭,恐怕也是以此為結尾的。」 「確保和平的方法,就是要遵照基督說的『你們要相愛!』這句話去實踐!」 如己堂是永井隆在戰後1948年移居至此的,因為白血病(僅餘3年壽命)、原爆傷了右頸動脈,他曾兩次昏迷不醒,1946年已病重,移居至如己堂便一直臥床寫書、寫和平咭,而兩個孩子就相伴在側。 在這裏既看到永井隆所住的小小臥室,也因著是紀念館,而看到有關他的一切,尤其是原爆後,縱使永井隆也受了傷,仍然努力救治傷者,直至失血過多而昏倒,但醒來仍然繼續救援,直至3天後才返家一趟,那時候,他已深知太太不在人世,曾這樣描述:「那裏只剩下一片廢墟,我很快就找到了那躺在廚房遺迹的黑塊...在那被燃燒殆盡的殘骸中還剩下骨盆和腰椎,旁邊遺留著帶有十字架的玫瑰經珠鏈。我將妻子放入燒過的塑膠水桶中,尚有餘温殘留著。我把她抱在胸前朝墓園而去。附近的人們全都死了。。。。,原本應該是妻子抱著我的遺骨到墓園去才對,可是現在。。。。命運真是無常難解。」 每次看永井隆這段文字,總是黯然神傷,尤其再看其畫妻子升天,以及妻子遺物,就明白他口中的命運真的不可測。 圖片說明: 1。他最後居住的地方——如己堂。 2。2009年到訪時,見如己堂內部除了聖母像外,還有他自製自己模樣的石膏。 3。永井隆給子女留下的遺言:「我給你們留下的話,將以此為開頭,恐怕也是以此為結尾的。」「如己愛人」出自谷12:31。 4。永井隆寫了千多張「平和」(即和平)的書法,送給世界各地的朋友,呼籲和平。 山里小學——孩子的手記 2009年筆者曾買了永井隆的數本著作,後來都捐贈了,只剩下這本還未看完、由永井隆編輯的《原子彈掉下來的那一天——37個孩子的手記》。 當天約有32名老師職工在山里小學,最後校長及25名教師及2名職工死亡。學生原有1,581名,原爆後只剩下281名。許多小孩當年只有五、六歲,父母一 瞬間,就從世界消失了,很多都成為孤兒。《原子彈掉下來的那一天——37個孩子的手記》不少篇幅,都是小孩口述,老師執筆。也有新到任的老師,描述了在破爛不堪的校舍如何繼續運作,以及小童如何面對失去父母的事實。 學生的描述,最深刻印象是關於水,因為原子彈的熱風會於瞬間奪去人體內的水份,使人陷入極度的高熱、脫水與飢渴的狀態。11歲的川崎作江是這樣描述:「防空洞裏的病患者一個接一個地爬了出來。他們全都一頭栽進泥漿中狂飲,並在好不容易止渴後,接二連三地死去。」 看完整本書,筆者才深刻體會到他們對水的渴望,也更能明白在平和公園,為何建造了一個大水泉作為紀念。泉水旁有一個石碑寫著:「我好渴,渴得受不了,水面上浮著一層像油的東西,實在是渴得不得了,到最後就喝了那浮著油的水了。」 平和公園內也有很多雕塑,其中一尊是母親托起小朋友的情景,這令我想到這班失去了父母兄弟姊妹的小朋友——深堀浩子、山口幸子、野口貞子、深堀輝行、今村政子,閱過他們的文章,久久不能釋懷。 無心插柳,在山里小學的原爆資料室見到關於《原子彈掉下來的那一天——37個孩子的手記》一書的集體照,並附有名字,從中可以逐一找出他們來。事隔80年,想必他們已是老人家90多歲了,甚至已不在人世,去天堂見他們的父母了。 圖片說明: 1。《原子彈掉下來的那一天——37個孩子的手記》中,有不少篇幅都是小孩口述,老師執筆。 2。在山里小學的原爆資料室有這幅照片,可以找到那37個孩子的名字及樣貌。 3。山里小學牆上掛著永井隆作詞的《那個孩子》的歌詞。 4。「那些孩子們」的碑。 5。原爆資料室有這幅原爆兩日前及1個月後長崎爆炸中心地貌的相片。 6。距離原爆中心地600米的山里小學,當年的受災狀況。 7。書中描述過的防空洞。 8。永井隆購買了3,000株櫻花苗,種在山里小學、純心女子學園、浦上天主堂及附近的醫院街道。在山里小學就見到染井吉野櫻。 9。山里小學的原爆資料室。 10。山里小學內,與和平有關的紀念景點地圖。 11。平和公園內,母親托起小朋友的雕塑,令我想到《原子彈掉下來的那一天——37個孩子的手記》一書中,失去父母的孩子。 12。了解過原爆後長崎市民對水的渴求,就會明白為何在平和公園建造了一個大水泉作為紀念。 浦上天主堂——長崎之鐘 浦上天主堂、長崎之鐘,與永井隆又有甚麼關係呢?原來他學生時代,每天都聆聽浦上天主堂的鐘聲;而與後來成為太太的森山綠相遇——家中7代都是虔誠的隱居天主教徒(1614年,德川家康禁教,驅逐傳教士,長崎的天主教徒進行地下的傳教活動,首領稱為「帳方」,第一代帳方是孫右衛門,其子孫吉藏接任第七代,而森山綠,就是吉藏的子孫。),更令他熱心於信仰。 1934年,永井隆從戰地滿洲歸來(他作隨團軍醫),接受了洗禮,聖名取名保羅,源於豐臣秀吉時期的天主教殉教者——日本26聖人之一的三木保羅。他並於同年和森山綠結婚。 1945年,浦上地區約有12,000名天主教徒,原爆將浦上天主堂摧毀,除主任司鐸西田神父犧牲外,約有8,500名教友被奪去生命。1946年,倖存下來的教徒建造了臨時教堂,到1959年才在現址重建。 浦上天主堂原本有兩個大鐘,一個在原子彈轟炸中被摧毀,另一個在1946年12月24日被信徒在廢墟中挖了出來,重新被吊起,在聖誕節午夜敲響。永井隆曾寫了一首《長崎之鐘》的詩:「在迎來新朝陽的荒野中鳴響吧,長崎之鐘。」後來被改編成同名歌曲,歌手藤山一郎曾到如己堂探望永井隆,並在1951年的第一屆NHK紅白大賽中,壓軸演唱這首歌。永井隆亦以《長崎和平鐘聲》作書名,寄託了他對和平的訴求。 這本書在50年代也被拍成電影,近的還有2016年上畫、由英國導演Dominic Higgins及Ian Higgins拍攝的《All That Remains:… Continue reading 從教難、原爆到愛人如己——永井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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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本殉道血淚小史

  日本的教難史繪影繪聲,有血有淚,有咆哮、哭喊、淒厲、苦澀,更有沉默,因為壯烈犠牲後,是漫長的200年的封閉、禁教,以及唯有將天主默存心中的「謊言」。   16世紀中,仍處於聖方濟沙勿略踏入鹿兒島起始,他是首位進入日本的傳教士。那時借助政治上的誘因,封建諸侯割據的背景下,不少諸侯往往藉領洗以顯示自己的獨立自主性,不願受天皇所管轄,幾十年間,入教的人數達30萬。   好景不常,至世紀末,德川幕府希望統一日本,針對不服從中央的諸侯,其中天主教徒更成為攻擊的對象。1597年2月5日,掌權者豐臣秀吉處決了26名教友,其中6名為傳教士,20名平信徒中有3人尚未成年,此殉道事件稱為「26人殉教」,1862年該26人被封聖,瞻禮為2月6日。至1630年30多年間,慘遭屠殺的教友達35,000名。   直至19世紀,整整200年間,日本與外界完全隔絕,天主教不得其門而入。不少教徒為了保存信仰甚至使之世代相傳,其中以在長崎的教友為核心團體。他們不惜「說謊」,公開向著觀音像朝拜,心中卻想著天主及聖母,又公開戲稱聖母為妓女等等,以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