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 · 信仰生活

我的新教朋友

在黑雨的那天,當市區滿目瘡痍,巴士地鐵部分路線仍然停駛的時候,竟然有朋友造訪我家。 他是新教的熱心教友,自從我在天主教領洗後,他一直為我的信仰耿耿於懷。他雖然沒有直接說,但從他的字裏行間便表達了「拜聖母」、「竪偶像」的天主教是異端的看法。他一入屋,看到牆上的十字苦像、枱上的聖家像和聖母像,並沒有出聲,十分俾面。 他在教會中擔任幾個要職,並一直努力向家人朋友同事傳福音。他很高興的告訴我,他的老父終於下星期領洗。是什麼打動老父呢?他說是父親看見子女信耶穌後人生都很順遂兼有幾層樓揸手,自己早前的手術又很成功,所以便信了。 談開信仰,我便向他介紹思維靜院的活動,其實也很多基督新教的朋友參加啊,他劈頭第一句便問:是什麼組織開辦的? 「就是天主教的組織啊⋯⋯」 他沒有再回應,似乎不讓我展開任何有關天主教的話題。然後他分享了他的信仰點滴⋯⋯包括神對他一家的恩典、聖靈在夢中給他的啟示等等。 「日本排放核廢水、俄烏戰爭、極端氣候頻生⋯⋯我真的覺得世界末日近了。」 聽到這裏⋯⋯我心中很想送客。 他心中堅信的一套,我自小在基督教學校裏便聽過,所以十分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而他本身也是擇善固執,思想簡單直接的人,自然會對這套「基督信仰」的演繹深信不疑,十分堅定。 就是這種「我已經擁有絕對的答案」的信念,讓他拒絕開放自己,否定其他一切的可能性。 這場平民版合一交談,就在打從一開始雙方都認為「真理在我手」的大前題下,由對方壟斷發言,由頭帶到尾⋯⋯終於結束了。 只有在雙方都持有開放態度的情形下,合一才能談出進展來。我承認我也是堅持自己所相信的,所以才聽不進他的分享。 但我們識於微時,看著彼此成長⋯⋯天主,的確是一直看顧著他,他的確是天主的子女。 那麼,我們的分歧,究竟是什麼?真的有需要分對錯嗎?抑或只是我們走的路不同,看見的風景也不同而已? 若果當日,他上的是天主教慕道班,領的是天主教的洗,他是否同樣有機會能與教友建立親切緊密的關係,從而得到他們心靈和行動上的實際支援,走過難行的路?又是否有機會一展所長,在信仰團體中擔任重要的角色,從而建立自小缺失的自信心呢?若非擁有「非黑即白」的信念,他會否反而迷失在色彩繽紛的大千世界中? 相信他那夜,應該會為我「誤入歧途」而祈禱。 而在另一邊廂,我也請求聖母為他祈禱。 鵪鶉蛋 〔聖神修院神哲學院「神學普及/文憑課程」學生會供稿〕 Image by Gerd Altmann from Pixabay

信仰生活

通諭的精華是烏託邦?

(週33)2020年頒布的「Fratelli tutti 眾位弟兄通諭」拾穗(下)主題分享 6. 甚麽能够讓你透過交談,平心靜氣的對話或熱烈的討論,與人一起尋找真理? 「聖方濟亞西西在聆聽窮人,病弱,大自然的聲音時,他聽到天主的聲音,他使這一切成為他的生活方式」(48) 每次交談都是豐富自己的機會,從對方角度去探討真理,更有的是去傳福音,把自己認為珍貴的和別人分享。交談的最大誘惑是想壓制對方,使對方臣服,或者是按刪除,沒有耐性聽到最後。 曾經旅途中要和一位印象中合不來的姊妹同房,她給我的印象是有點咄咄逼人,但兩周的同房有很多交流的時間,發覚對方也不是那麼難相處,交談間也發覚對方有其可愛之處。到頭來受益的是自己,因為我的心變得寛大,這次的交談經驗也為將來的交談帶來勇氣和希望。聖方濟亞西西能從聆聽受苦者及大自然中聴到天主的聲音,真是美好!主啊!幫助我也能這樣做。 7.誰是我的近人? 幾時我對其他人有同理心,有慈悲,有關懷,我就是其他人的隣人,幾時其他人關心我,為我代禱,他們就是我的鄰人,換言之,幾時我們進入天主的大愛,我們就成了彼此的鄰人。 對烏克蘭戰火中的人民,自然災難的受害者,我都有同理心,但個別的同理心是微弱的,如果堂區(教會)除了祈禱,更會有些聯合行動,大家齊心恊力持續伸出援手,我們就會有「近人文化」,「拾穗文化」。 8. 你對「相遇文化」有何體驗? 「在我們所謂的現代社會中,種族或民族仇恨往往是最難以克服的。慈善的撒瑪黎雅人,受其憐憫之心觸動,通過其行動,開闢了一條與「世仇」對話及接納之路。他創建了一種新文化,「相遇的藝術」。《眾位弟兄通諭》指出:生活雖然充滿矛盾,卻是一種相遇的藝術」(215)。 「相遇文化」意指我們作為人民,應熱衷於彼此相遇、設法彼此聯繫、架設橋樑,並計劃一個所有人都可參與的項目,從而形成某種對生命的期盼和生活模式。這種文化的主體是整個人民,而不是試圖借助專業及媒體資源來安撫社會上的某部分」(216)。 「相遇的藝術」的基礎首先是必須肯定自己所思所想,對自己的信念,信仰有所肯定,其次是誠懇,願意向對方坦誠分享自己的信念,不驕傲,不催逼,只在交談,只在聆聽,也有勇氣承認自己的短處和盲點,這樣,兩種文化就會自然會相遇交融,雙方都進入了聖三的共融。 我曾參加英國語言學會的口試,要在15分鐘內陳述一本文學書,起初考試官的態度充滿輕視,但當我誠摯地講出自己對George Orwell 1984 的看法及其對香港人的啟示,他馬上變得專注聆聽,並和我開始了平等的討論,接下來的聆聽試也特別讀得慢些去讓我寫筆記,最後又關心我的轉工問題。半小時的考試完畢,我在雨中走向車站,滿心充滿感恩,因為兩個陌生的靈魂在交談中相遇,彼此釋出善意,欣賞,關懷,一切是多麼美好!這相遇讓我肯定相遇藝術的美好,並且永遠在記憶中留痕。 9. 如何能培植新的善良文化? 「在我們及我們的孩子和年輕人生活的社會中,瀰漫著濃厚的消費主義生活模式,但只有少數人有能力維持此種生活,因而導致暴力衝突和相互摧殘。「只顧自己」的想法迅間惡化成「彼此對抗」,這比任何瘟疫的情況更壞」(36) 「福音中,耶穌說:「我作客,你們收留了我」( 瑪25:35),耶穌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祂有一顆開放的心,關心他人的疾苦。 聖保祿鼓勵我們:「應與喜樂的一同喜樂,與哭泣的一同哭泣。」(羅12:15),當我們的心採取這種態度,便能對別人的經歷身同感受,而不管那人的背景和來歷。當我們這樣生活,必會體驗到他人是我們的「骨肉」(依58:7)(84) 我當了廿多年的英語補習教師,學生由小學到大學一年級的都有,發現加拿大的英語教育非常棒的一環是無論是小學生,中學生,大專生都需要讀文學,從文學作者的觀點,學生看到善的美好,惡的醜陋,暴力,互相摧殘帶來的毀滅,這些文學作品都滋潤了我的心田,相信也在孩子的心上留痕,對他們的性格有所影響,這就是培植善良文化,這就是善良的態度,雖然不一定講宗教,但文學的影響力可以使青少年關心別人的疾苦:「我作客,你們收留了我」( 瑪25:35),「應與喜樂的一同喜樂,與哭泣的一同哭泣」(羅12:15),百川到海,殊途同歸。 10. 你對「宗教為世界的兄弟情誼服務」有何看法? 「教會有一個社會性的角色,不只是扶助弱小或教育青年,也盡力促進 人的進步,及一個大同博愛的世界」(276). 「我們希望成為服事的教會, 從她的家裡走出來,從她的殿宇裡走出來,從她的聖所裡走出來,陪伴生命,維持希望,成為團結的標記, (……)搭建橋樑,拆毀圍牆,播種和好」(276) 「另一個有關「拾穗」的《聖經》故事就是盧德傳,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外方拾穗者的名字竟出現在默西亞的族譜中(瑪1:5)事實上,我們可以說,「拾穗」是相遇與友愛文化的一部分」 之前幾次反省都講到教會仍然做不到從她的殿宇走出來,教宗方濟各很努力,但整個教會各階層由神長到教友卻沒有動員起來,各堂區有從事社會服務的善會,但只是一小攝人,而且也沒有聖經的培訓。 如果你問我,如何令教會成為服事的教會,教友都有「拾穗」的文化,那根源仍在聖經,如果每個主日彌撒後,大家都留在聖堂一至兩小時,探討主日讀經的意義和反省,我相信大家都會感受到聖言推動的力量,也更感受到聖體的滋養;也許有人認為主日彌撒後要去飲茶,那我們又有否反省到十誡中守安息日的真正意義是為欽祟天主,沒有聽懂天主聖言,自然也不能實踐,欽祟也就徒具形式了。 總結 總結一句,沒有聖言推動,「交談,近人,相遇文化,善良文化,服務社會」通逾的精華永遠仍只是…烏托邦! 阿信 29/10/2022 溫市 Image by Andrew Martin from 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