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杜雅
到葡萄牙花地瑪朝聖,一直是我小時候的夢想,自小在教會學校讀書,每逢五月、十月,學校都會唱聖母歌曲。今年,夢想終於成真,我覺得特別期待、興奮;但同時又帶點擔憂,擔憂非教友的丈夫會格格不入、離群。出發前團體祈禱,他故意行開,「你哋唸經,關我咩事?」
他未出發前已經很多批評,對教會也有反感,令我也很緊張,對他變得不耐煩。後來,女兒提醒:「你要先安頓自己,才可安撫他」。我開始放低我的成見與過去的不愉快經驗,以新眼光去了解、認識他。
由於某些原因,十幾小時的機程,我們被編排分開坐,我擔憂他不能跟其他陌生的團友相處。大半日未見,甫一見面,他就跟我分享機上的經歷,原來他跟隨團神師坐在一起,神父問他:「你是教友?一個人來?」,就這樣,打開了話匣子,他們開始深度交談。
天主的安排真奇妙,他居然肯講那麽多自己的事給神父聽,他對神職人員不像以往般抗拒,聖神的工作真的出乎我想像。我心中盼望、一直不敢祈求的事,今日實現了!
葡萄牙的第一晚,大家都很累很累,但我都希望參與晚間9:30的玫瑰經燭光遊行,經過長途機的顛簸,丈夫仍然願意陪我參加燭光遊行。這趟旅程,天主給我的恩寵滿滿,而且源源不絕,一次彌撒後,領隊突然邀請我丈夫(全團唯一的非教友)接受神父降福,我們感到突然,完全沒有準備。感謝兩位姊妹事後的分享,及她們拍下的照片,使我能從多角度更了解當時的情景,我當時真的來不及反應,眼淚模糊了視線,加上坐得較後位置,看不清楚丈夫當時的表情。聖母媽媽,這是你為我預備的禮物嗎?一次又一次拆開的禮物,一次比一次更驚訝,奇蹟又再一次出現。
丈夫接受兩位神父祝福,隆重其事,祝福後全場歡呼拍手,好像領洗一樣高興。丈夫還告訴我,彌撒後不知多少團友稱讚他「很犀利」,說她們的丈夫也不肯陪她們來朝聖。另一位男團友走來搭著丈夫膊頭:「我以前跟你一樣,跟老婆來朝聖,又係被神父祝福,結果返到香港,就俾人拉咗去慕道班」,這句說話在他心中留下迴響。又有另一位團友跟他說:「恭喜你,今日好似領洗咁」。
今日,沉澱下來後,我才赫然發現:原來我當時的心情好複雜,那是丈夫三十多年來第一次「主動」作出的一個回應,他自己「選擇」行出去接受神父祝福,那個畫面太衝擊、也很感動,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嘗試抑壓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內心的小劇場在交戰:恭喜?恭喜什麼,又不是真正領洗。
但聖母媽媽邀請我重新「看見」,以另一眼光,看到丈夫的犧牲、改變、欣賞他的努力,我決心要親口告訴他,我很開心,感謝他陪我來朝聖。我一直認定他心硬,像石頭流不出水來,我認定他的心已緊閉,沒可能打開。想深一層,我已「睇死他」不會改變,我不相信他,更好說,我不相信天主的大能,不相信石頭會湧出水泉。
花地瑪三個牧童的經驗,叫我要懷着盼望,忠信到底,不要害怕受苦。當年三個牧童被捕、坐監、受恐嚇。縱使面對多大的困難,他們仍然堅定的每月去見聖母,恆心祈禱。反觀我自己的生活,遇到困難就失去希望,不再祈禱。人生是一躺旅程,旅程中最重要是認清自己的目的地,三個牧童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要求聖母帶領他們到天堂。如果我為愛而受痛苦,再痛也不苦了,因為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我願意悔改皈依,願意為救靈而做補贖、克己、犧牲,修和。
我看見花地瑪至聖聖三主教堂(Church of the Most Holy Trinity)牆上巨大的刻字”Reconciliation”,這是聖母對我的邀請,也是聖母顯現的核心訊息,讓分裂的人類與天主重新結合。我需要修和,首先,跟自己修和、與丈夫修和,與天主修和。感恩聖神的觸動,從個人日常生活改變開始,個人心靈得平安,繼而將和平帶入家庭中、工作間。若每個人願意從自己開始,踏出第一步,漸漸影響社會、國際間,世界和平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花地瑪聖母,為我等祈!和平之母 為我等祈!
(記於13/05/2026 花地瑪聖母紀念日)
聖神神學院「神學文憑/普及課程」學生協會供稿